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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,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!”
她猛地停下挣扎,身体却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微微发抖,仰着头,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,里面是深可见骨的失望和自我保护般的尖锐嘲讽:
“你以为……我还会给你第二次,像当年那样羞辱我的机会吗?!”
“我——”
聂行远刚吐出一个字,声音低沉,带着某种急于剖白的艰涩。他知道有些话,一旦开始,就必须说清楚,而此刻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,但他更不能放任那句“提起裤子就翻脸”的指控,像一根毒刺般扎在她心里,也反复凌迟他自己。
“我不听!你闭嘴!”
蒋明筝却猛地截断了他,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抗拒。她甚至抬起手,不是推他,而是用掌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像一个拒绝接受任何讯号、固执地蜷缩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。
她知道,她知道聂行远大概真的有苦衷,做饭时他脱口而出的“破产”两个字,像一道微小的裂隙,隐约透露出这些年他不曾示人的另一面。理智的丝线轻轻一拉,就能牵扯出无数可能的沉重过往。
可正是这份隐约的“知道”,让她更加愤怒,也更加害怕。她不想听!不想在这意乱情迷、身心俱疲的深夜,去聆听那些可能充满无奈、挣扎,甚至足以撼动她八年怨恨根基的“苦衷”。那会让她坚硬的盔甲软化,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溃散,让她……可能无法再理直气壮地恨他,怨他,用冷漠和尖刺保护自己。她害怕一旦动摇,就会轻易原谅,然后重蹈覆辙,再次交付软肋,任人宰割。
“好。”
出人意料地,聂行远没有再试图开口。那个“好”字,吐得很轻,很稳,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。他本来就没打算在今晚,在这个充斥着色欲、旧伤和激烈争吵的混乱时刻,去解释那些沉重如山的往事。此刻的氛围更不合适,她的抗拒如此决绝,任何解释都可能被曲解为狡辩。
“我不说。”
他依言闭上了嘴,同时,也松开了紧紧环抱着她的手臂。
那温暖的、禁锢的、同时也是唯一支撑的力道骤然消失。蒋明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仿佛悬空的藤蔓失去了依附。紧接着,聂行远动了,他并非立刻下床离去,而是试图换个姿势,或许是面对面,或许只是想拉开一点距离,让彼此都能从这令人窒息的紧绷中喘口气。他用手臂支撑起身体,就着这个将蒋明筝半拢在怀里的姿势,小心翼翼地将她从侧卧放平,让她仰面躺在枕头上。
这个动作本身不带任何攻击或抛弃的意味,甚至算得上轻柔。
就在身体被放平,视线重新对上天花板的刹那,蒋明筝一直强忍的、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的泪水,仿佛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脆弱的堤坝。
“刷——”
泪水毫无征兆,也毫无缓冲地涌了出来。不是啜泣,不是呜咽,而是寂静的、汹涌的奔流,瞬间就浸湿了她两鬓的头发和身下的枕套。温热的液体划过太阳穴,没入耳廓,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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